大抵也品味過世間所有辛辣酸甜咸苦甘
神農氏和李時珍想必吃得苦中苦
怪道他們也苦盡甘來,成為人上人了
為何世上還有沒有糖衣包裝的藥?
又為何中藥又要是難以言喻的苦、苦不堪言的苦?
吃久了西藥,姊姊道聽途說中醫不錯,又拉了瀞去看中醫。
在中藥店,最愛那一股淡淡的藥香。家附近的商場,藥店不遠處,是茶葉舖。兩重香味,各有特色,混在一起,也能分得出這是藥香,這是茶香。淡淡甘味,從店中流卸而出,每次經過,也愛聞著這股幽香,只覺這個較香水更為受用,又現成,又舒服。
診脈先生當真料事如神,才問了一下脈,便大體概括了瀞的身體狀態。揮毫,在白紙上刷了一大票藥名。
看掌櫃先生執藥,也是一樂。
藥店掌櫃的接過藥方,提著天秤在百子櫃來回行走。抓一把枯草,取一秤果子,瓣一塊樹皮,磨一桕藥末。大方尼龍紙一折一包,外加一小包的藥末,一小包的樹皮,便是良藥了。記著小包的藥,待藥煎得八九分了,才添入藥煲,再熬個十五分鐘,就著熱聲緊吃下去。加應子和山渣餅是送茶用的,和著吃罷。
可是一見那一碗烏卒卒的藥茶,胃口甚麼的又倒了大半。好像黑漆漆粘糊糊的還不夠駭人,還要添上苦澀的氣味。藥材店的藥香不見了,底下只剩一股奇異的味道。一聞便知道這不會是易打發的角色,說藥香又不是,只好將就的叫著大魔王的味道。
瞪著眉,頂了天大的膽子一脖子灌了下去,才入口便後悔了︰這是甚麼撈子 ! 味道,可謂之「鬼見愁」。
才一味數十藥材,煎出來了的水就這樣不得了,也很難想像很久以前,神農氏如何心甘命苦的嚐百草、又或李時珍如何費盡心血寫本草綱目。越王臥薪嗜膽,不過數年,想來嚐得那膽子之苦,也就這麼的時間。可是那神農氏和李氏二人,嚐了一種又一種,有時唯恐有錯有漏,吃下的辛辣酸甜咸苦百味,只怕較啞子吃黃蓮更甚。
留芳百世,名流清史,還不足以歌誦兩位對醫藥的貢獻。只計嚐盡了不同程度的苦,便值得千萬年的香火。



